东京街头救护车的鸣笛声比往年更频繁了。医护人员推着氧气瓶小跑的画面，在医院走廊已成常态 。厚生劳动省刚发布的年度健康白皮书显示 ，2024年日本因新冠导致的死亡人数达到61284人 ，相当于每天有168人离世 。这个数字比2023年高出23%，创下疫情三年后的新高。
"病床根本周转不过来 。"大阪某公立医院的护士长边整理防护服边说 。她所在的急诊科最近三个月接诊量翻倍 ，但护士人数反而减少了两成。很多同事自己感染后出现后遗症 ，不得不离职休养 。类似情况在全国至少47家重点医疗机构同时发生 。
统计课长在记者会上反复擦拭眼镜。他身后屏幕上的曲线图显示，死亡病例中75岁以上老人占比达到81% 。"养老院群聚感染"成为年度高频词 。神奈川县某养老机构上个月出现集体感染 ，32位入住者中有11人没能熬过这个夏天。
药店里的退烧药货架总空着 。家庭主妇山本太太跑了三家店才买到儿童用退烧栓 ，她怀里两岁的女儿正发着39度高烧 。"预约发热门诊要等四天，只能先自己想办法。"在东京都23个区都很普遍。夜间急诊的等待时间平均达到6.8小时 ，比去年延长近两倍 。
专家分析报告指出多重压力叠加 。国立传染病研究所的病毒追踪数据显示 ，当前流行的JN.1变异株具有更强免疫逃逸能力。而日本65岁以上人口占比已突破30%，这个数字在全球位列第一 。每三位死者中就有一位患有基础疾病 。
"我们像在同时打两场战争。"某县立医院院长摘下口罩，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 。他解释普通病房改造成传染病房需要72小时 ，但重症患者往往等不了那么久 。医护人员的防护装备消耗速度是平时的五倍 ，全国医疗物资储备预警连续亮起红灯。
便利店开始代售抗原检测盒 。上班族田中习惯每天出门前自测，他的通勤电车上周查出三例阳性 。企业协会调查显示 ，23%的公司出现同时期10%以上员工请病假的情况。经济团体联合会估算 ，这波疫情导致的劳动损失超过2.3万亿日元 。
疫苗接种中心的队伍比预想的短 。横滨市某接种点工作人员说，很多老年人因行动不便放弃加强针。官方数据显示第四针接种率止步于58% ，远低于前三针的85%。与此同时 ，假消息在老年人常用的通讯软件中传播，有传言称疫苗会加速老年痴呆 。
病逝者名单里有前年奥运会的志愿者 。70岁的铃木女士曾负责新国立竞技场指引工作 ，女儿整理遗物时发现她收藏着当时获得的感谢状。这样的故事在各地市民纪念馆的追思墙上不断增加 。某民间团体发起的线上悼念活动 ，两周内收到超过四千支电子蜡烛 。
傍晚的公园少了跳广场舞的身影。68岁的原田先生望着空荡荡的音响设备，他的舞伴中有三位再也不会来了 。附近殡仪馆的预约排到三周后 ，工作人员说最近接到最多的询问是"能否从简办理"樱花季 ，很多家庭同时失去多位长辈 。
厚生劳动大臣在国会答辩时声音沙哑。最新通过的紧急预案要求扩充临时医疗设施，但具体实施至少要两个月 。反对党议员拍桌质问为何没吸取三年前的教训 。电视直播画面里，后排有位官员偷偷抹了下眼角。
超市货架上的营养补充剂销量激增 。很多年轻人开始给独居的祖父母快递血氧仪 。药妆店收银台前 ，总有人多拿几瓶消毒液。这些细节构成2024年日本社会的特殊记忆。当年度汉字评选启动时 ，"疫"""热门候选 。
凌晨三点的急救热线依然占线 。某值班医生坦言，最近判断是否收治的标准不得不提高。"救谁不救谁的选择太痛苦了 。"他说这话时 ，窗外正飘过一片早落的银杏叶 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