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 ，天还没亮。
朱志鑫已经扛着锄头往山上走 。
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 ，裤脚沾满泥点子 。
山里的雾气打湿了花白头发，像撒了层盐霜。
"朱头又来挖笋啊？"早起的村民打招呼 。
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金牙："给闺女攒嫁妆哩！"
这话要是半年前说 ，准被当成笑话 。
那时候他还是村里出了名的"朱懒汉"
老伴去世后整天抱着酒瓶 ，儿子在外打工十年没回过家。
转机出现在去年冬至。
嫁到省城的女儿带着外孙女回来，小丫头趴在他膝盖上说：" ，你身上有稻草香 。"老朱突然想起 ，自己年轻时是村里最好的篾匠 。
第二天他就翻出积灰的篾刀。
手指被竹片划得鲜血直流也不停 。
三个月后，他编的蝈蝈笼在县城集市卖到两百块一个 。
抖音上有人拍下他编竹器的视频。
皲裂的手指翻飞如蝶 ，老竹在他手里开出花 。
爷爷的手会魔法#上了热搜 。
订单从全国各地涌来。
最远有个法国收藏家 ，订了整套竹编茶具 。
老朱现在带着五个徒弟，还注册了商标"朱刚鬣"——那是他小时候的绰号 。
上个月女儿婚礼。
他掏出存折："爸给你打了套金镯子 ，竹节纹的 。"司仪让新人给父母敬茶 ，他慌得打翻了茶杯 。
网友扒出他年轻时的照片。
浓眉大眼，活像年画里的赵云。
有人算账发现 ，这半年他赚了四十多万 。
镇上的养老院请他去当顾问 。
他摆摆手："我得教孩子们手艺 ，别让老东西失传。"
说完从怀里摸出个竹哨，吹出布谷鸟的调子 。
村里人现在叫他"老师"只有女儿还喊他那个土掉渣的小名："刚鬣，回家吃饭啦！"
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，像棵倔强的老竹子 。
县电视台来采访。
记者问为什么取这个网名 。
他搓着竹茧笑了："刚鬣也能成净坛使者不是？"
手机突然响起提示音 。
是儿子发来的消息：" ，我买了明天的车票。"他转身抹了把眼睛，继续劈手里的竹条 。
最新视频里 ，他戴着老花镜学英语 。
" is bamboo..."发音滑稽却认真。
评论区都在问："朱爸爸还收徒弟吗？"夜雨敲打着工棚的塑料顶 。
他给每个竹篮系上红绳 ，明天要发往上海 。
收音机里放着《朝阳沟》，咿咿呀呀唱了一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