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大褂口袋里插着两支笔，听诊器挂在脖子上 。早上8点整 ，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走廊里 ，那个熟悉的身影又出现了 。85岁的钟南山院士推开诊室门，把保温杯放在桌上。杯子里泡着枸杞 ，杯盖磨得有些发白 。
"您先坐 ，别着急 。"扶了扶眼镜，示意患者放松。桌上摆着三样东西：老式血压计 、泛黄的笔记本 、最新款平板电脑 。护士说这组合就像他本人——传统医学的坚守者 ，现代科学的领跑者 。
诊室墙上的电子屏正在滚动流感数据。最近两周 ，南方呼吸道疾病就诊量上升12% 。"新病毒，但免疫力差距拉大了 。"边说边在平板上调出CT影像，指尖划过屏幕放大病灶区域 ，"这个磨玻璃影了吗？和2020年完全不同。"四上午的专家号 ，放号30秒就抢光。有患者凌晨三点来排队 。"院士还亲自看片啊？"面对年轻医生的惊讶，他笑着指指墙上的字幅："「医生就是医生」——这是我老师写的 。"建议说得实在。他掏出手机展示运动数据："每天还能做10个引体向上 。"上的步数统计停在7500步 ，"别学我走这么多 ，但要保证晒太阳时间 。"拉开抽屉，里面躺着两包口罩 ，"普通外科口罩足够 ，N95留给真正需要的场合。"谈到最新变异株，他忽然站起来走到白板前画示意图 。"免疫逃逸增强 ，但致病性减弱 。"马克笔圈出关键点 ，"保护有基础病的老人，建议子女先打加强针。"板擦抹掉图案时 ，粉笔灰落在他袖口上 。
中午12点半送走最后一位病人 ，饭盒里的菜已经凉了 。助手要加热，他摆摆手直接打开："当年在英国留学，冷三明治吃惯了。"照例要测血氧 ，数值显示98 ，他满意地点点头 。
下午的会议上，听到某地出现聚集性病例 ，他立即打断汇报："是哪类人群？疫苗接种率多少？"得到答案后松了松领带 ，"马上联系当地疾控，我今晚给他们写防控建议 。"傍晚六点的门诊大楼渐渐安静。护士长偷偷拍下他伏案工作的背影——白大褂肩部有道明显的褶皱 ，那是常年背诊疗包压出的痕迹。窗外木棉花被风吹落 ，正好飘在窗台上那本《新型冠状病毒肺炎诊疗方案》旁边 。
"院士，该下班了 。"第三次来敲门。他正戴着老花镜回复患者邮件 ，头也不抬："再等十分钟 ，这个老太太不会用智能手机 。"台灯照着他右手虎口处的针眼，那是上周体检抽血留下的 。
夜色渐浓时 ，他终于关上电脑。走廊灯自动熄灭的瞬间 ，白大褂口袋里的钢笔反射出一道微光 。那是2003年抗击非典时，治愈患者送给他的礼物 。
